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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,殷玉珍看到家门前有人的脚印,她立刻惊喜万分地用脸盆将脚印保护起来。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外人的身影了,身处在荒漠中,每天看到的都是漫天的黄沙。
殷玉珍在沙漠中做饭她站在门前,抬头静静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毛乌素沙漠。风沙被狂风扬起,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。殷玉珍的心情很复杂,她想起一个多月前,那时她还在自己的家乡靖边县。殷玉珍到底发生了何事,为何会来到荒凉的毛乌素沙漠?而在这片土地上,殷玉珍的到来又将改变一个怎样的未来?一杯浊酒,踏入孤独沙漠让一个面积为四万两千二百二十二平方公里的沙漠,从地图上消失是什么概念?很多人不敢想象的事情,有一天却慢慢成为了现实。在中国的西北地区,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正在悄悄发生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毛乌素沙漠1985年,家住陕西省靖边县的殷玉珍刚满十九岁。殷玉珍家中兄弟姐妹六人,她出落得亭亭玉立,模样姣好,人又勤快。都说“好姑娘不愁嫁”,条件出众的殷玉珍自然颇得很多小伙子的青睐。很多小伙子常常徘徊在殷玉珍的家门附近,只是为了看殷玉珍一眼。那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朴实含蓄,两个年轻人觉得合适便是要走一辈子的。殷玉珍排行老四,处在兄弟姐妹中间的位置,属于最容易被父母忽视的那种。她从小便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,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出主意。可她没想到,自己的婚姻大事却被父亲殷风军的一杯酒决定了。“万祥是个好人,不会亏待你的。玉珍,你就放心吧!”年迈的父亲看着自己这个懂事的女儿,静静地对她说道。殷玉珍始终不敢相信,自己的亲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定了下来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毛乌素沙漠在父亲殷风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殷玉珍都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丈夫到底是何人。难道仅凭父亲口中的一个“好人”,自己便要去人烟罕至的毛乌素沙漠吗?殷风军见女儿这般模样,也是心疼不已,他不得不给女儿讲述了事情的缘由。多年前,殷风军外出放羊的时候,曾结交了一位住在沙漠中的好友。这位姓白的父亲带着自己八岁的儿子,来到了毛乌素沙漠定居。父子俩是从陕西老家逃荒过来的,慢慢地就在沙漠中安了家,一待就是几十年。殷玉珍的父亲在一次外出途中,偶然结识了白父。两人相谈甚欢,慢慢就成为了莫逆之交。白父是个厚道人,多次为殷风军指点迷津,殷风军对他很是感激。可白父的心里一直有个郁结,那便是自己的儿子白万祥。白万祥是个懂事的好孩子,跟随父亲来到沙漠后,从来没有怪过父亲的选择。
陕西省靖边县在那个闹饥荒的年代,能有个安身之所已经是极其不易的了。白父一直很欣慰儿子的懂事,可随着儿子渐渐长大,他也开始为儿子以后的人生担心起来。毕竟他知道,没有谁会愿意把闺女送到荒凉的沙漠中生活。后来有一次,殷风军又来和白父畅谈人生,两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小酌了几杯。白父说起了自己的烦恼,这个在沙漠中饱经风霜的男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百般无奈。“我就是担心我的儿子万祥啊,这是个好孩子,却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。”“白大哥,你不要担心,万祥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媳妇?”“唉,我家条件不好,谁家的闺女能来啊?”殷风军看到好友这般愁苦,借着酒意,心中的兄弟情义涌了上来。“你放心,这事包给我了,我有个四闺女,正好和万祥相配。”
靖边县殷风军一拍自己好友的肩膀,就这么将这件事定了下来。“这可使不得啊,怎么能让孩子过来受苦呢?”善良的白父也不忍心就这样让自己好友的女儿过来受苦,他心中很是纠结。可酒意上头的殷风军心中主意已定,不容白父再改变。远在家中的殷玉珍更想不到,杯盏之间,婚姻大事就此定下。听天由命,亦可另辟蹊径一个人的命运如何才能切实地掌握在自己手中,年纪尚小的殷玉珍不知道。她只在父亲的口述中,了解到了那个并没有见过面的白万祥。在那个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”的年代,殷家和白家守着对彼此的信任。得知实情的殷玉珍并没有放下心中的担忧,她知道自己将嫁去的地方实非良地。在一家人不舍的泪水中,殷玉珍踏上了去白万祥家的路。那是艳阳高照的一天,一个破旧的木箱子里装了殷玉珍要带去的所有物件。殷风年带着十九岁的殷玉珍,骑着一匹灰扑扑的瘦弱老马走向了远方。
当年的房子即使殷玉珍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,可真的到了地方,她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。走过漫长的沙漠,被风沙数次席卷,一眼望不到头的景象都不及到达那一刻的崩溃。殷玉珍看着眼前地窖样式的“房屋”,她只觉得眼前一黑,因为这竟然就是自己的新房。白万祥的父亲没有机会看到儿子成婚,他在上一年便已经离开了人世。简陋又破旧的房屋旁,憨厚的白万祥局促地站在一边。他看到殷玉珍的第一眼心中便充满了欢喜,可紧接着便看到殷玉珍眼里的失望。那一刻他慌了,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最好。殷风军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的神色,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但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们自己来走,嘱托了几句后,他便离开了。殷玉珍一直皱着眉头,她甚至想跟着父亲一起走,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毛乌素沙漠房屋狭小无比,内里更是简陋,外面则是漫天黄沙。选择留下后,殷玉珍也开始为将来考虑了。几天下来,殷玉珍和白万祥生活得很和谐,但她不甘心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。殷玉珍知道,另辟出路才是唯一的办法。她一边拿着铁铲将家门口的风沙往外铲出去,一边担心这个摇摇欲坠的房屋。吃的东西也十分稀少,基本都是沙漠中的沙米、沙蓬子等。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,殷玉珍心生恼怒。“玉珍,你看我带了什么?”这时,外出的白万祥回来了,只见他兴高采烈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殷玉珍看。殷玉珍一瞧,竟然是一只死羊。看样子是死了之后被风沙掩埋过,皮毛上都是厚厚的沙垢。殷玉珍看着这只死羊,忍不住反胃,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食物了。于是夫妻俩将这只羊简单处理了一下,也算是吃到了不错的食物。殷玉珍则将羊皮留着,准备什么时候做成袄子穿。沙漠中人烟稀少,即使白万祥对殷玉珍十分疼爱,但殷玉珍还是时常感到孤单。
毛乌素沙漠她很少见到路人,每天站在门口张望,希望能看到陌生的脸孔。直到四十多天,她终于看到有人从他们这里经过。殷玉珍欢快地向外跑去,可人已经走远了,殷玉珍这才慌忙用脸盆将那个脚印保护了起来。没事的时候,殷玉珍便看看这个脚印,心中也能宽慰一下。殷玉珍哭过,恼过,痛恨老天对自己的不公,可回过头来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。她才十九岁,难道就要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吗?与沙相抵,一场持久之战殷玉珍绝不会就此屈服,她看着漫天的黄沙,心中有了个决定。她知道,最大的困难就是沙漠中的沙子。因为这些沙子,他们没有收成,因为这些沙子,人们才不会来到这里。殷玉珍打定主意要和这片沙漠抗争,她要为自己的生存环境做出改变。“种树!”——殷玉珍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。
殷玉珍有树的地方才有生机,有生机的地方才能有人。思及此,她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万祥。白万祥见殷玉珍这般有决心,也十分支持妻子的想法。夫妻俩说干就干,立刻开始行动。白万祥从很远的地方带来了几株树苗,可夫妻俩刚种上,便被风沙吞没了。殷玉珍欲哭无泪,看着天空中的黄沙,心中升起一股怒气。“我就是种树累死,也不会被你欺负死!”殷玉珍冲着漫天的黄沙喊道,白万祥在一旁看着妻子,心思翻涌。夫妻二人重新合计,单独靠这几棵树苗是不现实的,他们需要更多的树苗。可是家里没有什么钱,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一只缺了一条腿的成年羊和一只健康的小羊羔。
殷玉珍于是他们将那只缺了一条腿的羊卖了,换了六百多棵树苗。1986年的春天,是殷玉珍嫁过来以后第一次展露出开心的笑容。殷玉珍和白万祥将六百多棵树苗种在了家周围,每天不辞辛劳地给树苗浇水、松土。一段时间后,六百多棵树苗只活了一百棵左右。但殷玉珍已经很开心了,这一百多棵树苗让她看到了希望,这是绿荫的生机,也是她的生机。这时的殷玉珍不知道,她小小的举动,改变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。白万祥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,殷玉珍没来之前,他对于生活的态度远不如婚后的积极。看到殷玉珍的笑脸后,白万祥更加频繁地出去挣钱。不管是帮人盖房子,还是干农活,甚至是挑大粪,白万祥都乐此不疲。并且他做这些并不是图钱,如果人家能给他树苗,那是再好不过的了。殷玉珍又回了一趟娘家,兄弟姐妹见到她后赶快围过来问她的情况。
靖边县殷玉珍远比他们想象的气色好,脸上流露出的是对生活的希望。她向娘家借了三百块钱,准备“用钱生钱”的办法来买树苗。这三百块钱后来买了小猪仔,长成大猪后又换了树苗。在这个过程中,殷玉珍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意义和价值。那些经历被她深深地记在脑海中,她看着家旁边的绿树荫,感受着生命力的神奇之处。春去秋来,他日聚沙成塔沙漠变成绿洲,这样的画卷被殷玉珍和白万祥一笔一笔地勾画。殷玉珍继续种树,她的心里有了新的目标。那就是要将树种满沙漠,实现真正的绿洲之地。
殷玉珍如果说以前的想法只是为了满足自家需要,可后来殷玉珍真正做到了舍小家为大家。在一次去种树的时候,殷玉珍不慎从沙中跌倒,但她毅然决然地背着树苗前进。可她不知道,她的身上已经怀了小宝宝,娇小的生命是脆弱的,远远没有母亲的强大精神力。在路上,殷玉珍和白万祥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。夫妻两人痛苦难耐,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。“我们已经失去了孩子,以后还会再有,但现在不继续种树,就是在浪费生命。”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,其次是现在。调整好心态后,殷玉珍和白万祥继续开始种树。上天会看到辛勤人的努力,1989年,好运终于降临在这个家里。白万祥外出工作的时候,听到当地的老人说附近有好些树苗一直堆积着没有人要。白万祥赶紧上前打听,随着老人家的讲述,白万祥的嘴角逐渐上扬。
殷玉珍去种树原来是政府号召大家种树,甚至直接给了五万棵树苗。可惜家家户户并不积极,因为种树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实际的收入,很多树苗便被人丢弃在一旁。白万祥和村民们一商量,既然他们不愿意种树,那便让他来种,大家拍手称快。白万祥立刻回家和殷玉珍说了这件事,殷玉珍激动得跳了起来。夫妻二人立刻借了几辆牛车,凌晨就出发,一连拉了十几天才将树苗拉完。别人弃之敝屣的东西,在他们眼里却如获至宝。可实际上,拉树苗的过程并不愉快,常常遇到沙尘暴等恶劣天气。牛车在沙子中寸步难行,殷玉珍和白万祥被风吹得站不住脚。树苗也被风刮到了地上,殷玉珍一边扶着车,一边用手拉着掉落的树苗。
毛乌素沙漠混合着沙粒的狂风狠狠地拍打在殷玉珍的身上,殷玉珍没有停下脚步。她咬紧牙关,继续向前,却无法阻挡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。到家之后,夫妻二人来不及喝口水,便要赶在日落之前将树苗栽种上。种树的时候也没那么容易,常常是刚种上便被狂风刮倒在地。殷玉珍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将树苗扶起来,累得不行的时候,便在地上坐一会儿。有一次,两人又去种树,忙活了一天之后,又遇上了沙尘暴。他们的眼睛被风刮得睁不开,不一会便迷失了方向。两个人手拉着手,唯恐失散,可实际上离家却是越远。即使他们没有睁开眼,也依然知道,必定是漫天的黄沙。艰难行走了几个小时之后,他们终于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几声狗叫。是他们熟悉的狗叫声,追随着这个声音,两人终于回到了家。
殷玉珍和白万祥到家之后,看着对方身上的沙土,两人不禁相视一笑。很多人理解不了他们的事,很难理解那种“无聊”且毫无“享乐”的生活有什么意义?但只有他们知道,树苗不只长在沙里,还长在他们的心里。治沙女王,成就沙漠绿洲殷玉珍的大儿子叫白国林,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,这个孩子是个早产儿。第一个孩子流产之后,夫妻两人很痛心,后来又有了“小国林”。殷玉珍在肚子已经高高鼓起的时候,依然没有停止种树。她根本闲不下来,常常饿着肚子也要去栽种树苗,结果不小心就早产了。那一刻,殷玉珍和白万祥第一次开始动摇种树的信念。
毛乌素沙漠现状是种树重要,还是孩子鲜活的生命重要?幸运的是,孩子的生命力就像那一棵棵树苗一样健壮,毫不畏惧狂风。殷玉珍看着自己的孩子,给他取名“国林”。殷玉珍的“绿洲之梦”逐渐有了雏形,树苗们茁壮成长着,绿荫逐渐形成。可一家人为了种树,付出的心血是旁人难以想象的。殷玉珍的皮肤粗糙无比,远比同龄人要苍老。白万祥的身体因为过于劳累而抵抗力下降,染上了气管炎。
白万祥就连孩子也不能幸免,殷玉珍将孩子放在家里,用树桩做好围栏。随后便出去种树了,耳边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,这个时候殷玉珍便会和孩子一起流泪。一忙完便立刻撒腿就往家里跑,顾不得劳累,连忙将已经哭累的孩子抱在怀里。这些痛苦后来时常在殷玉珍的脑海中出现,可当时她却顾不得这些。劳累让她没有空闲去回忆痛苦,她满心只有成长的树林。春去秋来,时光在茂密的树林和这个小家中来回穿梭。他们的三个孩子已经长大,也担负了植树造林的重担。当年的那个十九岁亭亭玉立的姑娘,已经成为了当地赫赫有名的“治沙女王”。
殷玉珍那个荒凉不牧之地,已经被大片大片的绿荫所环绕。2005年,毛乌素沙漠渐渐成为了“世外桃源”。越来越多的房子被盖起来,家家户户都是牛羊成群,庄稼也越长越好。公路在这里延伸,通向了外面的世界,被沙漠阻断的文明再次连接起来。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,殷玉珍担任了鄂尔多斯市的火炬手。
殷玉珍担任火炬手这次亮相,让更多的人开始关注毛乌素沙漠的植树造林情况。在殷玉珍的带领下,毛乌素沙漠已经种植了接近两百万棵树。更不用说数不尽数的沙柳和草了,郁郁葱葱地铺成殷玉珍心目中的绿荫。后来殷玉珍在政府的帮助下,又建造了一千平米的生态餐厅。她成为了一名党员,靠自己的信念和努力带着周围的人民治沙造林。培育更利于沙地生长的樟子松育苗基地,带着大家发家致富。殷玉珍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,很多人慕名而来参观并且帮助殷玉珍植树造林。2020年,毛乌素沙漠在地球上逐渐消失的奇迹震惊了全世界。
毛乌素沙漠的果园今年的11月份,殷玉珍当选为“2020-2021绿色中国年度人物”。除了殷玉珍,还有很多治沙人用自己的青春和双手与毛乌素沙漠做抗争。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,是坚毅的中国力量成就了生态奇迹。面对用生命和热血造福子孙的治沙前辈们,你想对他们说些什么呢?欢迎在评论区分享您的观点,您的认可是我们继续创作的不竭动力!
